人間國寶 李梅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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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訪長福巖三峽清水祖師廟
李德毅|更生日報/更生副刊∣2013年11月1日
  大學時曾經與同學去過,位於現在新北市三峽區的祖師廟,老實說那時候,並沒有真正將心思,用在瞭解祖師廟的歷史,和欣賞建築之美,只因為有位我心儀已久的女同學也同行,正當君子好逑的年齡,有窈窕淑女在旁,沒有任何事情比陪伴她還重要。因此去時胡思亂想!參觀時心不在焉!結束之時心中暗爽!誰知還是空歡喜一場,沒幾天佳人已屬沙叱利,被一番邦同學橫刀奪愛了!

  一晃四十餘年,前些日子心血來潮,想到年少輕狂之時,遭受琵琶別抱的打擊,決定舊地重遊,再返傷心地!到了祖師廟,巧遇一位熱心義工張大哥,經過他不厭其煩的解說,才知道祖師廟來頭不小,原來三峽長福巖祖師廟、和淡水清水巖祖師廟、艋舺清水巖祖師廟,為台北地區三大祖師廟。供奉的祖師本名陳昭應、是北宋開封府人士,在福建泉州府安溪縣,清水巖建立祠堂,並隱居於清水巖,故稱清水祖師、也被稱為烏面祖師、落鼻祖師,建造過十餘座橋樑,而且醫術高超救人無數,還擁有神力會祈禱降雨。安溪民眾稱其祠堂為祖師廟,是泉州人祭祀的主要神祇。張大哥說三峽祖師廟、創建於清乾隆三十二年(西元一七六七年),在道光十三年(西元一八三三年)時因地震損毀而重建。光緒二十一年(西元一八九五年)滿清政府簽訂馬關條約將臺灣割讓給日本,因為三峽祖師廟是抗日義勇軍的大本營,因而遭日軍焚毀,四年後才進行第二次整修。

  國寶級藝術大師、李梅樹教授則於民國三十六年、主持第三次重建工程、他從四十六歲起至八十二歲逝世為止,經過漫長、艱辛三十六年的日子,造就三峽祖師廟,不單具有中國歷史、文化、寺廟藝術的內涵、又因為李梅樹教授、造詣極深的西洋美學背景、使純粹為東方文化的祖師廟、加入了西洋藝術的色彩,集中西藝術的特色於一身,特別是建築彫刻之美、在臺灣其他廟宇幾乎是見不到,所以被稱為東方藝術殿堂、雕刻博物館,是其來有自、名副其實!

  第一進是前殿又稱為三川殿,有三個門可以進出,張大哥說:李梅樹教授整修此廟為考慮石材雕像,會被善男信女香火燻黑,因此用創新的思維,以銅料製作比較易於保養、維護,兩旁牆壁上及窗框、都是栩栩如生的銅質雕像。門也全是銅材所製,前殿的正門是封神榜一書中,哼哈二神將(陳奇和鄭倫)的銅雕,東西廂房是,掌管風調雨順的、四大天王銅像。他引導我從右側龍門進入前殿,兩扇門上的銅鑄門神、一位手持冠冕、是官的諧音、另一位則捧一鹿、取其和祿同音、兩位門神象徵加官晉祿之意,可見極早之時,中國人就熱中做大官,難怪國父勸國人,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。

  中殿也就是正殿、供奉主神清水祖師爺,張大哥告訴我上方,漩渦狀的八卦藻井、雕工精緻都貼著片片金箔、華麗絢爛嘆為觀止,因為距離地面將近有三、四公尺高,實在看不出所以然來,可惜沒帶望遠鏡,錯失了欣賞這近乎、完美藝術作品之機會。在正殿見到眾多善男信女、雙手合什膜拜祈福、此起彼落擲筊(聖杯)的聲音格外清脆,希望他們都能心想事成大吉大利!正殿右方是太陽神殿、顧名思義是祭祀日光之神、左手邊是太陰神殿、自然是供奉月亮。祖師廟前、中殿頂端、都是木質雕像,屏窗、上檻、斗座,處處也可見到,精雕細琢的雕像,是大家熟悉的,歷史及小說人物,包括了封神榜,東周演義,三國演義,漢唐演義,隋唐演義,二十四孝,等忠孝節義的事蹟!

  張大哥告訴我,後殿的整建工程,因為牽涉都市計畫的問題,至今無法動工,目前無物可供觀賞。所以介紹我參觀正殿的龍柱、所謂龍柱就是柱身雕刻蟠龍、在龍身空隙地方、刻有神話故事及歷史人物,臺灣寺廟多半都有龍柱、一般不會超過十來對、而祖師廟全部完工後,就會有七十八對,可能是全臺灣,石柱最多之廟宇,這些石柱非但雕工細膩、而且在接縫處、都要經過六次拋光研磨、可見工序之繁複及嚴謹。環繞正殿的廊柱共有十對,最具代表的石柱、是一對百鳥朝梅柱、在兩個石柱的梅樹枝椏上、各棲息約五十隻、姿態不同、各異奇趣的小鳥,是經典之作。我們由太陰神殿、旁邊的虎門出去,他告訴我虎門手拿著牡丹花、和如意的門神、與另一持著如意、及古代酒器【爵】的門神、都是比擬簪花晉爵、榮華富貴、和龍門加官晉祿的門神、有異曲同工之妙,簡單說就是祈求升官發財,可見汲汲營營,謀求功利,人同此心,古今皆然!

  今天非常幸運遇見這位熱忱,又對於祖師廟來龍去脈,瞭如指掌的義工張大哥,經過他非常詳盡的導覽,我比四十餘年前,初次來此大有長進,沒有入寶山而空回。臨別之時請教他有關祖師廟,每年舉辦神豬比賽一事,因為這幾年保護動物人士一再抗議,為了神豬比賽爐主採用,不人道的方式強迫灌食,是種虐待動物的行為。張大哥的說法、可能也是三峽地區民眾的想法,他告訴我:先民在三峽,鶯歌地區墾荒,為了祈求平安、五穀豐收,每年農曆正月初六,以神豬祭拜上蒼,湊巧祖師廟當天也有祭典活動,其實祭祀神豬與祖師廟無關,況且祖師爺吃素,廟方只會以鮮花、水果祭祀,所以保護動物團體,認為神豬比賽由祖師廟主辦,是有些誤會。張大哥語重心長的說:神豬比賽活動,已超過二百多年,是民眾的傳統祭典儀式和習俗,也是宗教信仰。眾所周知的西班牙鬥牛,鬥牛士在鬥牛場,以多把尖銳鋒利的長槍(pica)長I(banderillas)緩緩刺入牛身,牠們遭受的痛苦,遠遠超過三峽神豬百十倍,這種屠牛比賽已成多數遊客,來西班牙觀光必去之處,替西班牙賺到巨額外匯,為什麼就沒有保護動物團體去抗議?豈不是多重標準?單以數量來說,三峽每年最多也只有十來隻豬參加比賽,而西班牙全國一年平均就有一點二萬頭鬥牛被殘殺。聽完這番話我覺得,保護動物團體,與三峽地方人士,都具有大智大慧,應該可以協調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法,創造皆大歡喜,互惠雙贏的圓滿結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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